沉默中的无奈：《东京物语》

《东京物语》（1953）
导演：小津安二郎
主演：笠智众   原节子!
类型：伦理

    看《东京物语》的时候是第一次接触小津的作品，早就听说这位大师不但极爱拍摄家庭伦理剧且终生未婚以孝敬母亲，最后只在自己的墓碑上留下一个“无”字。一直都感觉他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连德国电影大师维姆·文德斯都自称是他的Fans，他的电影恐怕也是像欧洲艺术大师们那样晦涩繁复、深邃不可琢磨。事实证明我错了，他的电影平易近人得就像发生在身边的事，尽管是发生在日本的故事，却超越了国界。尽管本片拍摄于半个世纪前之时，却横跨了永恒。

   故事很简单：一对住在尾道的老夫妇决定到大都市东京去看看已成家立业的儿女们，结果却因他们的吝啬和冷漠落得无家可归，只有去世的二儿子留下的媳妇纪子把老两口当成亲生父母不遗余力得细心照顾。当老婆婆病危时，儿女们以出奇的镇定安排好家里的工作后才赶到，而且在婆婆刚刚去世就开始拿她的遗物。留下安慰照料老公公的还是只有纪子，老公公把婆婆生前的一块手表送给她后，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台词：‘真奇怪······比起我们生养的孩子来说你只是个外人啊，可你却比他们更亲切更无私得对待我们······啊！真是谢谢你了。’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老公公沉默着坐在空空的房间里，独自面临无尽的孤独与寂寞。

    这部电影无论如何也不能与跌宕起伏，惊险紧张，活泼动感等词语挂上钩，就像是一首寂静温和的古典乐，决不会让你的情绪大起大落，可是其中暗藏的悲怆蕴意却值得人永远铭记。我们可以看到老公公在东京无家可归时，与几位朋友喝闷酒，他们言语中对儿女的失望显而易见。原来人生中如此充满着无奈，当你回首往事，你会发现曾经拥有的东西正在渐渐失去。爱情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淡化，精神与生活亦在日新月异的发展中逐步空虚而充满了疲倦与无味，即使是最伟大的亲情，仍然会缓缓在让人几乎恐惧的死寂里消散，生命的逝去也无法触动我们那一张张麻木的脸。

   纪子曾在影片最后听过小妹对兄姐的抱怨后说过：“到了姐姐这个年龄时，便生活在与爸妈不同的世界了，那世界是自己的生活。我相信姐姐没有恶意，她也不想这样，但谁都会把自己的生活看得越来越重要。我虽然不想变成那样，可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变的。”寥寥几句话道尽了人世间的苍凉与无奈，原来那些曾经让我们泪流满面、感动至深的往事，不论令人多么感慨万千、多么难以忘怀，终将随岁月的流逝而烟消云散。一切都归结于沉默，沉默使人沉默，弥散至整个人间。且经久循环，永不改变。